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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正港總經銷新書《橋》第七期.2017冬季號

【唐山/正港總經銷新書書訊】

書名:《橋》第七期.2017冬季號

QIAO

作者:徐秀慧、彭明偉、黃文倩、黃琪椿、蘇敏逸/編輯

出版社:人間出版社

ISBN978-986-95141-7-0

出版日期:2018.01.31

 

作者簡介

 

人間出版社成立於1986

 

使命:

1.理性認識台灣社會性質的社會科學叢書。

2.整理被湮滅的台灣史料,還原台灣史真實面貌。

3.正直進步的台灣先賢傳略集。

4.揭破國家機器偽善面具的報告文學與創作。

 

出版內容:

1.整理被湮滅的台灣史料,還原台灣史真實面貌。

2.中國大陸近現當代文學、當代思想研究專著

3.兩岸文學創作、俄國文學翻譯

4.定期出版《人間思想》、《橋》兩份期刊

 

內容簡介

 

大陸新銳作家專題 無望的堅定──閱讀雙雪濤

 

  《橋》第7期的專題為大陸新銳作家雙雪濤。以作者自述的〈沒有師門〉及〈卑微的虛榮〉兩文,帶出其獨特的師承觀與創作觀,同時選刊其高度受到肯定的中篇小說〈平原上的摩西〉推薦予兩岸讀者。大陸方面的評介,則由青年學者/批評家黃平,以〈走出「自我」的「美學」〉的角度來評析其〈平原上的摩西〉,台灣黃文倩以〈在正典與想像間〉來討論雙雪濤出入經典/典律的互文深度,以及企圖兼融個人審美意志與反抗虛無間的無望的堅定。

  在兩岸作品共讀的特輯中,此期繼續推薦兩岸近期的四本新作:林立青《做工的人》、林婉瑜《愛的24則運算》、計文君《白頭吟》及蔣峰《白色流淌一片》。透過不斷追蹤兩岸現當代文學的新作,是我們理解當下時代、社會、人心與感覺結構發展與變化的一種方式。

  本期特稿則邀請了知識界的各方友朋,以個人生命與接受史的歷史感覺邏輯,重新再閱讀與自剖《人間》雜誌之於他們的意義,最後亦收錄1999年劉依潔對陳映真的一篇專訪,作為聯繫時下青年一種觸媒,希望能召喚更多新生代青年對「人間」的再次靠近、理解與關注。

 

內文試閱

 

在正典與想像間──讀雙雪濤〈平原上的摩西〉/黃文倩

 

〈出埃及記〉:「耶和華指示摩西:哀號何用?告訴子民,只管前進!然後舉起你的手杖,向海上指,波濤就會分開,為子民空出一條幹路。……」

               ──雙雪濤〈平原上的摩西〉

 

  雙雪濤曾自述他的文學淵源,包括《聖經》、柏拉圖、喬納森.佛蘭岑《自由》、福克納《我彌留之際》,以及卡夫卡、汪曾祺 。但作家對這些典律的吸收,最大的意義,仍在於參照、反思及接受不同的感性,他曾說:「《聖經》是因為我老讀,有時候就翻翻,因為我們這些人大多數接受了很多西方文學。西方文學的根基是西方社會,而西方社會和宗教的關係太密切。讀《聖經》,或者讀柏拉圖,都是接近西方文學的方式。我不相信一個東方人,能夠完全地理解西方的神,半路出家的信徒我也總是抱有懷疑,但是不妨礙我去了解他們的神。那裡面充沛的元氣,和舍我其誰的腔調,是寫作者非常需要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而言,文學再度上溯正典/經典,事實上也是擴充對現實的想像的一種方法,因為現實本身雖然有豐富的可能,但如果作者或讀者沒有足夠寬廣的接受視野及想像力,任何對「現實」本身看似客觀的清理與反映,其實也仍然極容易教條化與框架化。

  一

  〈平原上的摩西〉(最初發表於2015年第2期《收穫》),以羅生門及偵探小說的敘事開篇,表面上講述一則連續出租車搶劫殺人命案。敘事的出發點從角色「莊德增」出發,時間在1995年,小說有兩條主線,一條從莊德增出發,第一小節即交待他早年的工人階級身份,以及和夫人「傅東心」(一個唯心主義哲學教授的後代)的婚姻結合偶然性與生命史,兩人結婚後有了一個兒子莊樹,但傅東心既不善於家務,對小樹的母子之情也相當淡薄,反而對鄰居的一個小女兒李斐非常上心,自願教她讀書,尤其讀《聖經》,使李斐從小就記得傅東心教給她的一種神聖的世界觀,小說中數度引用《聖經》(《舊約》)中的〈出埃及記〉的關鍵片段:「耶和華指示摩西:哀號何用?告訴子民,只管前進!然後舉起你的手杖,向海上指,波濤就會分開,為子民空出一條幹路」,文本推進的主要動機、懸念與整體特殊性都與此有關:一是這則命案跟這批人究竟有什麼關係,二是藉由聯繫命案和聖經典律,反映了什麼樣中國社會問題,同時展現了美學特殊性?

小說的社會背景,建立在1995年大陸國營企業的「下崗」大潮,李斐的父親本來是一個實在的工人,下崗後頓失工作機會,有一次帶著李斐搭上一台出租車,想去一個「結鄉結合部」的豔粉街上看中醫,這個地方一向被視為貧民窟,也時常被看成犯罪較多的所在,因此,連喬裝成出租車司機的警察蔣不凡,都懷疑這對父女,懷疑這個男人就是連續出租車命案的歹徒,就在這樣偶然性的混亂與誤會下,蔣不凡開槍射傷了李斐的父親,而李斐下半身雖然也受傷(後來殘廢),但她仍堅持拿出她偷藏的一罐汽油,因為她曾答應莊樹,要在那邊放煙火給小樹看,儘管莊樹因為另一些偶然性而沒有去。

  另外的小節「莊樹」,則來到十二年後的2007年,此時的他已經又成為了另一個警察,因緣際會的負責重新啟動當年沒有破的出租車連續命案,在層層抽絲剝繭下,他慢慢發現李斐和她的父親可能是真正的歹徒──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簡單,李斐和她的父親,僅僅只是在被誤會成歹徒後,因「意外」地傷了當年承辦此案的警察(成為植物人後多年才過逝),而被誤解為罪犯,小說最終就收在兩人(李斐與莊樹)的再度相會,李斐再度引用〈出埃及記〉帶有唯心與唯意志的希望的信念,似乎在請求莊樹為她開出一條不可能的救贖之道,但莊樹仍客觀地回應她:「沒有人可以」,意即沒有人可以如摩西般讓海水真能分開,並讓出一條新路來,但莊樹仍願給李斐希望,小說最後以一種奇特的逆轉客觀話語為抒情話語的方式,讓莊樹與李斐進入一種想像中的「平原」(他們小時候的煙盒上面的圖案,由傅東心所繪),在這裡,莊樹看著11、12歲的李斐最終仍向著岸邊走去。至此,命案的是非、對錯已經完全在過程中被層層的各自表述的話語所溶解,同時整體效果亦沒有在眾聲喧嘩下流向虛無,儘管歷史的客觀性不容輕易解構,但作者有意懸置對複雜的歷史是非、對錯的「終極」判斷,而以一種詩性的、純真的美學想像,來包容與寬恕這一切,整體結構完整、和諧,理性冷硬的話語書寫亦為形式亮點,確實可稱新世紀虛無主義大潮滲透下少見的文學佳作。

 

  二

  更深一層的來解讀〈平原上的摩西〉,我認為它其實幽微地打開且清理了一些中國社會主義實踐挫折下的關鍵歷史問題與感覺結構:一是如何理解文革的傷害,二是上個世紀九○年代中國國營企業解體下的底層人民的再被剝奪的困境。

  就前者而言,小說透過各自表述的敘事,慢慢帶出──莊德增(傅東心的丈夫),原來當年在文革時,曾打死過傅東心從美國回來教文學的叔叔,因此雖然傅東心後來嫁給了莊德增,兩人之間並無愛情,婚姻是傅東心基於一種「與工人階級」結合的現實妥協,儘管兩人在日常生活間彼此善待,但莊德增與傅東心始終存在著一種隔膜,小說把這種日常生活並非全然無恩的夫妻情份,以及客觀歷史傷害無法輕易消融的隔膜表現的分寸到位。同時,作者以文學式的方式,還原了混雜公共是非與個人恩怨的複雜歷史感性,其意義已超過了一般罪與罰的線性道德判斷,因為莊德增當年在文革時的作為,並非完全出於故意,某種意義上來說,昔日打人的年輕人,也是歷史集體暴力意識連動下的一種結果,更何況,小說對毛澤東所開啟的社會主義實踐的自由與平等的理解,並非完全負面(容後述)。此外,小說亦藉由傅東心對李斐父親的傾訴(因為李斐父親曾在文革中順手救過她的父親一次),將這背後的歷史創傷幽微道出,以進一步試圖反思:「人民」究竟能不能、或應不應該面對文革歷史傷害與現實,尤其是像這種廣泛牽連各種階級與關係的運動,落實在曾經歷過文革的當事人的人生中,求「真」與「善」究竟何者重要?小說藉李斐父親回應傅東心的文革創傷的「反應」,來表現作者並非簡單的迴避創傷,而是自覺選擇了然於心,同時以平衡與寬恕為救贖的世界觀:

 

  他一下沒有說話,重又站在地上,說,傅老師這話和我說不上了。我說,我已經說完了。他說,過去的事兒和現在沒關係了,人變了,吃喝拉撒,新陳代謝,已經變了一個人,要看人的好,老莊現在沒說的。我說,我知道,這我知道。你能坐下嗎?他說,不能,我要去接小斐了。……我說,你就不能坐下?你這樣走來走去,我很不舒服。他說,不能了,來不及了。無論如何,我和小斐一輩子感激你,不會忘了你,但是以後各過各的日子。……

 

  在這裡,傅東心急於傾訴「真」,藉以解放一種個人傷害與歷史事實,同時表示她對李斐父親的感激,但李斐的父親顯然不願意再聆聽與知道更多,他顯然在價值的選擇與判斷上,寧願迴避更多的歷史複雜性,而將一切歸隱到相忘於江湖的日常的「善」。而如果我們節制西方審美標準,從中國人傳統的美學觀來說,和諧、「善」本身也就是一種「美」,我認為雙雪濤此作恰恰寫出了這種選擇與品質。

  另一方面,小說也企圖清理上個世紀九○年代中,國營企業解體下的底層人民的再被剝奪的問題。李斐的父親是這種再解放大潮下的受害者,他一生為國營工廠努力付出,最終卻又在改革開放後,資本主義全面興起下,成為被歷史拋棄的老工人,而此時,社會的工人「階級」的意識已逆轉,政治與文化的話語權,又再度重回知識分子(或更精確的說,是新的官僚資產階級)手上,作者在敘事的話語上,對這種老工人明顯是同情的,甚至還有一種基於工人階級意識的「人民」溫情,因此,小說也透過莊德增的視角,與一個出租車司機的對話,描述他在世紀轉型之交的千禧年,看到許多七十歲的老人靜坐在即將拆掉的毛主席像前的景觀,並對此抱持著一種社會主義相對公平的保留意識,因此能刻劃並還原出租車司機較複雜的形象與感性:

 

  也許忍著,就有希望。他說。嗯,也對。就是希望不夠分,都讓你們這種人占了。我越發覺得他認識我。我很想讓他把口罩摘下來,讓我看看,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坐在出租車的後座,拼命回憶,他的音調,他的體態,但是總有些東西不那麼統一。

 

  在這裡,敘事者莊德增隱隱感受到的「不統一」是什麼?正如孟繁華的評述:「雙雪濤的小說看似簡單,事實上它的內涵或可解讀的空間複雜又廣闊。」 這裡可能指涉的是一種大陸快速從社會主義階段,看似平和地過度到資本主義下所造成的斷裂與文化人格上的難以穩定/統一。以一個資本主義時代下的出租車司機,這個人的「主體性」恐怕太強了些,但他必然曾有著或曾經歷社會主義階段不完全負面與教條化的主體,因此才能偶爾體現其尊嚴,由此來說,雙雪濤對文革的歷史和社會主義經驗的理解,實非鐵板一塊。願意放下,回歸日常和諧者有之(如李斐的父親);願意或敢於爭取者(如出租車司機),也保留他們的話語空間 ; 而如李斐願意相信一種唯心的形而上力量者,也讓她維持這種權利。由此,可以看出作者對自由及平等的理解,已超越了簡單左右概念式的教條,更多的接近一種能由上至下備俯視的超越界的洞識。

  是故,「摩西」的力量儘管是非現實的,但恐怕正是以這樣的力量為超視,雙雪濤才能成全與保留上述的反思品質與審美意味。也正如他在談另一篇代表作〈大師〉中曾說:「十字架是一種獻祭。寫〈大師〉的時候,我正處在人生最捉襟見肘的階段,但是還是想選擇一直寫下去。……我就寫了一個十字架,賭博,一種無望的堅定。」 〈平原上的摩西〉亦如是。

 

  三

  總的來說,〈平原上的摩西〉可以看作一種回應大陸當下城鄉轉型困境的文學結果之一,身為這當中困境的一分子的雙雪濤,與大陸的許多優秀作家一樣,都嘗試努力承載這種艱難。只是雙雪濤調取「摩西」(〈平原上的摩西〉)、石一楓上溯天理(〈地球之眼〉)、徐則臣走向「耶路撒冷」(《耶路撒冷》)。他們或將正典/典律體現為一種高精神純度的唯心甚至意志化的力量(〈平原上的摩西〉),或幻化為一種永恆的在場紀錄與觀察人間是非道德的凝視(〈地球之眼〉),或成為一種「到世界去」的精神方向與心/新的「根」(《耶路撒冷》)。在這些看似再次「復古」的靠近與求索中,他們試圖擴充更大的靈性與精神世界,以作為抵抗庸俗、世俗現實的力量。

  終究,在21世紀如此多元並存、虛無的後現代社會與歷史語境下,即使大陸晚近有著積極意義上的「非虛構」書寫得以面對當下社會,但如果說目前的「非虛構」書寫也另有其客觀限制──包括難免瑣碎、難以開啟超越界,以及過於排除想像烏托邦等等的實用主義限制,我們仍需補充具有正典/典律意識的追求與再轉化的文學個案,才能更豐富地理解大陸晚近巨變的社會與歷史,以及當中難能可貴的綜合想像力及反省的深度。

【黃文倩,淡江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目次

 

《橋》第七期.2017冬季號

 

編輯札記

 

~~~~~~~~~~~~~~~~~

 

大陸新銳作家專題 無望的堅定──閱讀雙雪濤

關於雙雪濤──自述與創作年表/雙雪濤

沒有師門──談師承/雙雪濤

卑微的虛榮──談創作觀/雙雪濤

中篇小說選刊:〈平原上的摩西〉/雙雪濤

走出「自我」的「美學」──以雙雪濤〈平原上的摩西〉為例/黃平

在正典與想像間──讀雙雪濤〈平原上的摩西〉/黃文倩

 

兩岸作品共讀 在虛構與非虛構之間閱讀

林立青《做工的人》

《做工的人》的現實關懷──面向另一個世界的書寫/高維宏

在工地看見台灣──評林立青《做工的人》/劉永春

林婉瑜《愛的24則運算》

詩藝荒原的踏查者──讀林婉瑜的《愛的24則運算》/楊瀅靜

暗夜裡長出的亮光──再讀林婉瑜詩歌/解蕾

計文君《白頭吟》

喧囂中的古典心靈──讀計文君《白頭吟》/蘇敏逸

火中栽蓮──計文君的小說/黃德海

蔣峰《白色流淌一片》

敬畏與急切──讀《白色流淌一片》/黃琪椿

在通俗與先鋒之間——關於蔣峰的《白色流淌一片》/徐勇

 

特輯 重溫《人間》雜誌:我們相信 我們希望 我們愛

記憶所繫之處──我的「人間」時光/范宜如

我的「人間」旅程/張立本

我的童年關鍵字/傅素春

苦悶時代的精神解放/蒲彥光

「彷彿病人上了床,浪蕩子回到家」/陳冉湧

從大肚山上回望《人間》/黃文成

夢想仍在遠方──英伸過後三十年/劉依潔

附錄:陳映真訪問稿(1999年)/劉依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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